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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美院苏丹校友新著《1001页》

    苏丹,1967年生,现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1988年于哈尔滨建筑工程学院建筑系毕业,获得学士学位;1993年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环境艺术系毕业,获得硕士学位。1988年至1991年于哈尔滨建筑工程学院建筑系任教;1993年至今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环境艺术设计系任教。著有杂文集《意见与建议》,《住宅室内设计》、《附加的设计》、《风土》、《公众领地》、《先进住居》等。    

【书评】全球扫描、微观洞察与心灵启蒙——苏丹新著《1001页》简评

    倘若我们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媒体全球化时代与信息大爆炸时代意欲获取一种对时代的有效认知视角与经得起涤荡的精神文本的话,那么,可以毫无夸张地讲,苏丹的这部新作——《1001页》就极有可能不失为这样一个十分有效的选择,它极可能会为置身于无穷无尽的繁忙旅途与令人愕然的匆促人生中的你我,赋予一种美酒式的或咖啡式的精神复调与心灵风景。

    这部作品从宇宙、世界、写到了人生、生死,从东方、西方,写到了建筑、大学、图书馆与书店,从鸟瞰性的酣畅图景,写到了乌鸦、猫群乃至猫科动物的神秘群落。从教育与文化,写到了精神与本质,从骨骼与化石,写到了地质变迁,从神经与直觉,写到了肉体与灵魂,从影像记忆写到了社会深层,从课本与二维,写到了史实与纵深,从表层与经验,写到了内核与超验……

    凡此种种,不难看出,这部作品的关注点甚多,切入面甚广,投射区甚大。而从涉及到的知识与专业的层面上来讲,此作又有些类似于某种百科全书式的时代大作,它貌似一种片段式的游记、杂记、杂感、随笔类的朴素文体,实则为后现代主义式的思想碎片的某种集中雪崩,且与此同时,又不乏某种宏大叙事的崇高诉求,与某种体系化的野心与祈愿。当这种不同时代的思想精粹与精神意志被以一种崭新的语体表达方式——微信颠覆体——有机串联在一起的时候,其所生发的力量毋宁说就是一种震撼性的东西,即此作在一个日趋平面化的、无深度的价值崩析的时代,及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一方面在致力于奋力实现一种自我修复、自我映照、自我对位与自我唤醒的同时,另一方面显然也在不懈地致力于促成和推动一种对精神缺席的时代的顽强修复、顽强映照、顽强对位与顽强唤醒!

    不错,带有鲜赫微信颠覆体之独特叙述方式的这部作品,在一个既是喧嚣异常又是万马齐喑的特殊时代,试图靠一己之力来完成一种对时代的大面积精神投射,及一种颇富使命感的大面积深度扫描,这无疑构成了此作的核心表征。

    众所周知,思想需要藉助语言方能传播与投射,语言乃为思想之羽翼,而语言又至少可分为东方与西方、已知与未知之分野,回眸历史不难发现,从古代到现代以前的东、西方语言,虽然在发音和书写上存在着较大的不同,但在负载思想与神秘信息方面,却是极为相似的。即在由于地理空间阻隔致使互相不知晓对方存在的情况下,东】西方却又不约而同地皆以一种形象、生动而诗化的、非体系性的语言方式,来完成一种对思想的陈诉及对人生与世界的有效描述。这一过程一直持续了数千载的沧桑历程,直到晚近才被一种貌似专业化的、体系性的表达方式所打破。然而,即便如此,那种持续了数千载的诗化的、非体系性的,同时也是更具涵盖性的语言表达方式,从来也未真正绝迹过,且在进入后现代以降,日益又为不少大家所青睐和推崇。

    那么,显而易见,《1001页》这部作品,在语言表达与思想陈述上,正属于这样一种形式,它在不自觉地对充满锈斑的体制及负载体制之一切进行一种柔性的、贵族化的不懈消解的同时,又在奋力实现着一种对上述存续了数千载历史的那种正宗的语体形式的一种对位与回归,这种对位与回归,同时亦可以视作一种缘起于乡愁而迸发的某种精神举动。凡此种种,乃为这部作品的价值所在与神韵所在。

    进而,这部作品在语言形式上在禀有某种诗化的、非体系化的鲜明表征的同时,还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文学色彩与文学词汇,不少语句读起来颇为脍炙人口,而难以暂歇,许多地方读起来让人情不自禁地认为这完全是出自于一个专业作家之手笔,而非一个艺术家的手笔,可见作品语词功底之扎实与丰厚。也惟其如此,这部洋洋洒洒地挥毫上千页的作品读起来才每每会令人怦然心动而欲罢不能。尤其难得的是,与许多作家或作者常习惯表现出来的卖弄辞藻的不良习俗不同,此作在禀有上述语词特点的同时,又刻意规避了卖弄辞藻之不良习俗,从而,使得这部作品不仅在被传达和表述的思想方面极富价值,而且在传达和表述思想所藉助的语词方面,或曰在技术、技法和技巧上,也都文采斐然,而近乎于自洽而完美。

    再者,从存在身份上讲,作者苏丹先生属于无比典型的学院派,然而,其却并未由此而沾沾自喜或自我迷醉,甚至自我架空,而是素来以冷静处之、泰然处之的方式超然其中。与此同时,还一直冷峻地保持着某种反思与批判的西方知识分子所存有的特有人生立场与精神品格,这部作品亦成了这种人生立场与精神品格的一种生动写照。

    不言而喻地,真正意义上的如萨特、加缪、福柯、德里达这种类型的知识分子的一大鲜赫无比的存在表征与精神品格,即为对时代的一种反思与批判,从而以其思想、著作与行为而旨在化为某种时代的精神坐标与反作用力,及一种真正的人文精神。在此意义上讲,亘古以来,东方的理想化的知识分子所表现出的,更多地乃是一种超然与逍遥,而素来匮乏对残酷现实与存在本质的一种冷峻直击,以致最后在某种虚假的自我迷醉之中,而茫然走向一种人生的自我虚拟与自我放弃。

    而与之迥然不同的是,亘古迄今,西方知识分子与精英阶层却一直在前赴后继地投身于如此之历史洪流与时代洪流:即对社会、存在语境及历史文化始终不渝地在进行一种深入反思、批判、解构与重构,这无疑构成了西方文明精神生生不息的一种内在驱动力与核心表征。也正是在此意义上讲,《1001页》这部颇具鲜明的反思意识与批判精神的思想作品,对于我们这个价值阙如的时代和这种特殊的文明类型而言,是多么地至关重要而具有某种路标的精神意义。甚至,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这部杂糅有游记、杂记、杂感、随笔、艺术评论、社会评论与时事评论的综合感极强的思想读物,又显然禀具某种启蒙色彩的精神表征。

    总之,从精神文化与历史时空的层面上讲,此作是一种近乎于启蒙性的精神文本;从审美与艺术的层面上来讲,此作又是一种美学性的读物;从微信时代语境的这个层面上来讲,此作又是一种典型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微信颠覆物;从思想及其承载方式和语言表述方式的层面上来讲,此作又是一种近乎于帕斯卡尔式的-尼采式的-维特根斯坦式的思想读物;从当下知识分子与学院派的层面上来讲,此作又昭示了一种精神自觉与学院复活;从专业、知识与认知的层面上来讲,此作又表征了某种百科全书式的宏大叙事的一种时代投射与时空语说。

    最后,《1001页》这部作品超越于地理大发现时代的物理认知视野的历史叙事,藉助飞行器与网络叙事这种虚实相间而又喜忧参半的特殊时代利器,立体而多维地对这个无比特殊的时代进行了某种无比特殊的叙述,它既诉诸于一种宏观的视野扫描,同时又在顽强地诉诸于一种文艺复兴时期的微观叙事与某种科学理性,进而藉助掌上语言文字这种特殊表现形式与书写方式,赋予这个时代以意想不到的多重意涵与多重可能,尤其是它的每段从三五分钟到七八分钟即可阅读完毕的这种既十分平朴又十分实验而实用的文风,对我们这个难以言述而饱受重重雾霾所遮蔽和戕害的时代来讲,委实不失为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清风!

             沉睡
            2016年11月初稿
            2017年3月修订


    ▲2017年3月25日“清华学群个案研究系列展”之“冯海的世界”的策展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苏丹
    (图片来源:http://art.china.cn/zixun/2017-03/29/content_941329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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